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雨倾空之时,心辗转之际

时间:2013-08-01 22:26:04  来源:  作者:

[一]

持续的高温,大地被炙烤得热浪滚滚,空气异常压抑和沉闷,人仿佛被这热浪灼伤,满眼的疲惫,满身的颓败。

雨,在众人的期许中来得悄然,正是夜半与梦相依之时。风呼呼地吹,树枝狂乱地拍打,窗户怦怦作响,雨滴凌乱敲打在玻璃窗,声音铿锵有力。素来浅眠,起身来到窗台,陪这风雨交加的夜,看夜幕下另一番风景。

明知这雨来得猛烈而张狂,还是禁不住推开窗,雨迅速地往身体里钻,眨眼的功夫,全身凉意遍布。窗外的世界,风儿喧闹,树影摇曳,雨正瓢泼,漆黑的夜在一片风雨中显得幽深而清寂。

夏日的夜,平日总是喧闹,虫啾蛙鸣,汽笛声声,步履匆匆。而这倾空而降的大雨,打在窗台,洒在地面,急骤的,迅速的,细密的,盖过了所有的声响,摒住呼吸,心也跟着静止。

雨继续瓢泼,大有气吞山河之势,一时半会不会安静。眼前,风儿有些狂妄,丛丛的枝丫被这突如其来的雨弄得没了方向没有主张,本是生长的季节,却不断有叶儿无奈地离开,在空中依依不舍地旋转,而后飘在掌心,落在窗台,坠入地面,归于尘土。

突然感慨那一句,“人因有情少耄耋,树因有闲两百年。”人生是有情岁月的堆积,生命的长度缩短,而厚度却日益加深,生活丰盈而润泽,又有何妨?而那看似虬劲的大树,在冗长的岁月流逝里,眼睁睁看着自己延伸的生命与身体剥离,而后孤独地凋零不知所踪,那需要怎样的勇气去面对和风证?

这夜色,气势磅礴,幽深玄妙。依稀间,仿佛看到自己的影子,孤独而无助地承受着一切,任藏在心中多年的溃疡渐渐扩散腐烂,一发不可收拾,却是无能为力,无处声张。只能摊开掌心,盈满掌的沁凉,缓解那疼痛。

一场盛大的狂乱过后,雨开始细密,如珠帘,一粒粒,一条条,一层层,粗犷的声响开始变得清脆,叮叮咚咚,如悦耳的钢琴曲,一遍遍回荡耳边、萦绕心田,那曾经的幽幽清梦也变得清晰,心瞬间如释重负。

[二]

时常会怀念雨天。记忆中永远天真的童年,把雨伞扔在一边,光着脚丫在雨里与小朋友们疯成一片,笑着,跳着,追着,跑着,然后如野孩子一般一身湿漉漉地跑回家,面对父母心疼的责骂和又恨又怜的眼神,忍不住还以顽皮的笑,心里偷着乐。

弹指间,时光如沙漏,喜欢淋雨的习惯仍是未改。明知是雨天,不愿带伞。明明带着伞,却不愿撑开。雨里,故意将脚步放缓,静静地走,悠悠地思,看雨在眼前飘洒,任其在脸上流淌,在脚尖欢快,心甘情愿被它淋湿和浸润,喜欢这种从身到心透彻的凉意。想象着,这雨在千年以后会织就怎样的风景?又会滋生着怎样美丽而忧伤的故事?

雨,轻易叩醒记忆的门。雨中的遇见,雨中的相拥,雨中的告别,雨中的依偎,还有那分不清是天空还是心的哭泣……美丽久久,心痛久久。只是,当一场雨象极了当时的场景,一个回眸,一抹浅笑,一次牵手,有着一样的空澈,一样的温柔,一样的缠绵,一样的肆虐,一样的忧伤,却没了演绎的主角。

雨,阻挡出行的脚步,却止不了心事更跌。淋湿了记忆,却理不清那些纠结脉络。虽一泻千里,却无法冲刷心底的烙印。雨,嘀嗒嘀嗒,晶莹透亮,轻易地撩拨心中的弦,却又任尘封的往事跌落那一片烟雨凄迷,溅开满地的碎语。

雨若精灵,奇怪地占据心扉,让忧伤更加忧伤,让快乐更加放肆。总有人,为之欢喜为之忧。忧伤的时候,看着这一片雨天,天空也在为你哭泣,是否你忧伤的疼痛不再那么难挨?快乐的时候,听着这雨声嘀嗒,为你和弦伴奏,是否有一种被懂得被在乎的满足?

喜欢孙燕姿的那首《雨天》,淡淡的旋律,舒缓中透着浅忧,与心情如此吻合。那种彷徨,那种决绝,那种挣扎,在雨天渐渐沉淀和平静,那似水的柔情在雨天缓缓稀释,雨落下的瞬间,心可以将一切原谅,自私,冷漠,或是背叛。

有心的人,才看得见雨生命的灵动,才会懂它灵魂的归依。闭上眼,思绪与雨共舞,寂寞与雨缠绵,这雨将大自然泼墨成一幅温婉的画卷,安抚心的慌乱,禅守一份淡然,心痛,消散于千里之外。

[三]

雨,总让人不禁诗意萌动,无数的文人墨客为这雨嗟叹抒怀、浪漫忧伤。

“水光潋艳晴方好,山色空蒙雨亦奇。”将西湖无时不美的迷人景色画于人前,令人神往;“落花人独立,微雨燕双飞”,雨中清美的景色人和满怀的惆怅如此淋漓;“黄梅时节家家雨,青草池塘处处蛙”,原来,那神游物外、在雨中恬静安祥的心情是如此难得。

只是,“梧桐树,三更雨。不道离情正苦。一叶叶,一声声,空阶滴到明。”这孤寂的清凄闺怨、离情别恨是怎样的空灵忧伤,欲罢不能?“惜春春去,几点催花雨”,这寂寞、伤怀的千缕浓愁又是怎样的肝肠寸断?

夜雨里,那青砖绿瓦,那如黛的远山,那纵横蜿蜒的田埂,透着如烟似雾的朦胧和无所畏惧的孤独承受。而从窗户依稀透着的灯光,竟显得那么格格不入,仿佛不经意间打扰了这安然的沉睡与孤独的思索。

看着雨,触摸着它的形状,听着它的吟唱,感悟着它的情怀。不说话,思绪是活跃的;不曾笑,眉是舒展的;不忧伤,思念是存在的。这一刻,空气是自由的,心是自由的。

微微和风展,柔柔细雨飘,在被钢筋水泥包围的现代都市里,又会有一种怎样的美感?最美江南雨,微风轻拂,如江南女子裙袂飘然从身边轻盈飘过极尽婀娜,丝雨如绵,如江南女子一回眸一笑颜透着的不尽深情。

雨,不倾城,却将天空洗得清亮而透彻,将空气过滤得空灵而干净,将心柔柔凉凉地浸润。因了这雨,涂鸦的画面得以还原,希望得以继续,生命才可以润泽和美丽,心的浮尘才得以洗净。

这柔,这美,这神,这意境,足以将坚如铁的心化成绕指柔,足以让焦躁的心从这浮华尘世中勇敢地超脱。

日子过得简简单单,时光不紧不慢地走,经年的美丽早已搁浅,多年的行走将生活打磨得苍白而寂静,庆幸还能有一份心情去听一场雨,看它如精灵般生动地流淌,欢快地跳跃,淋漓地浸润,欣喜地歌唱。

雨,倾空之时,心,辗转之际。这雨季,终是美丽着,也寂寞着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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本文标题:雨倾空之时,心辗转之际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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